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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翔案|高云翔庭审实录(第二次保释)

唐林律师事务所 2018-06-28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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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8日,在新南威尔士州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 of NewSouth Wales) 进行了高云翔保释申请案的审理。法院在上午和下午分别开庭审理。今日的保释申请,高云翔家人都十分重视,高云翔的母亲以及妻子董璇在其助理的陪同下出席旁听,甚至连他们的小女儿都带来了现场。高云翔依然以视频方式出庭。

 

今天审理本案的法官是JusticeL McCallum。高云翔的律师团队也十分显眼:主要由John Korn作为出庭大律师为高云翔进行辩护,Warwick Korn56位律师在旁辅助。今天是保释的听证程序给高云翔配有中文翻译,出庭的证人也另外配有专人翻译。

 

上午的庭审主要围绕着高云翔方的两个证人出庭作证,控辩双方进行了交叉询问。

 

第一位证人名叫Lina FU,证人首先在庭上进行了宣誓,随后控辩双方对其进行了交叉询问。该证人自称是董璇的朋友,称愿意提供价值120万澳元的房产为高云翔提供担保。高云翔的代理大律师John Korn只是向证人确认了两周前她在Korn的办公室做的证言陈述的文件是符合其真实意志的。但控方对于该证人愿意提供价值120万澳元的房产作为担保提出了诸多质疑。

 

首先,检察官询问了该证人和董璇之间的关系及亲密程度。该证人于2008年来澳洲,只与董璇见过56次面,最后一次见董璇还是在去年九、十月间。检察官质疑两人并非很熟悉时,该证人回答: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还强调说她们每次都是见面交流而不是只在电话里或微信进行沟通。这使得检察官紧接着质疑:那么你们两人也只是见过五、六次面的程度?她给出的解释是说虽然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会待在一起很多天。

 

随后,检察官询问了该证人是如何想到成为高云翔的保证人的,以及提供担保是否有人给予了其他承诺。Fu小姐解释她因为是董璇的朋友,而且经常联系,董璇打电话给她说现在正在准备保释事情时,她就想着说也想支持一下。董璇告诉了她保释的方式后,她就想着可以把她的房子抵押后来保释高云翔。显然这样的说法明显让公诉方不太信服,检察官随后便质疑:你既然只是董璇的朋友,高云翔于你也只是朋友的先生,但你却依然愿意提供120万澳元给不熟的人做担保?证人却非常坚定的回答:因为我信任我的朋友董璇。由此结束了检方对她的询问。

 

高云翔的大律师John Korn紧接着补充询问了证人两个问题:你信任董璇是否同时也说明你对高先生也抱有信任?她回答:是的。律师接着问:所以你是不是因为信任他们这个家庭,所以提供的担保?她回答:是的。

 

高云翔方随即传唤了第二位证人Yin LUO女士,

 

与第一位证人一样,该证人也在庭上首先宣誓了自己的证词将是完全真实、毫无虚假的。随后控辩双方对其进行了交叉询问。该证人是一位已婚女性,且是高云翔的同学和朋友。高云翔方大律师 Korn向她确认了她的宣誓证词(Affidavit) 是真实有效并且自愿作出的,也向其确认了她愿意从自己的对冲账户中拿出20万现金交给法院作为高云翔的保释金,并且此行为也确认得到了该证人的先生的同意。

 

检方对于第二位证人的询问,依然是从其与高云翔的关系的熟悉程度问起。在检方的询问中可以得知,她在高云翔被逮捕之前,最后一次和他聊天是在今年月,通过微信聊天。微信是她和高云翔的主要联系方式,该证人于2009年来澳,之后没有和高云翔见过面,只是在微信中经常联系。在微信里两个人单独聊天的次数大概几个月一次,因为她们有班级的同学群,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在群里面交流。最后一次和高云翔见面是在2006年的时候。检方之后询问了证人的经济来源等问题。问答如下。

 

检方:你的年收入是多少?

证人:我的年收入足够维持我生活的所有开销。

检方:能否告诉我们具体数字?

证人:6万澳元。

检方:您先生的年收入呢?

证人:7万澳元。

检方:你或你先生有房产吗?有几处房产?

证人:1处。

检方:房产价值多少?

证人:120万澳元。

 

检方也询问了该证人是如何答应帮助高云翔担保并出庭作证的。她解释道,她非常高兴能够帮助到高云翔的保释申请,因为他们是同学,她十分相信高云翔。第一次联系她的是一位叫Martin Ricci的律师,这位律师询问她是否愿意帮助高云翔。和律师交流后,她提出愿意拿出20万澳币给高云翔做保释担保。检方再进一步询问是否董璇有给该证人任何承诺,她否认了这种说法。

 

综合以上问题,检察官向该证人抛出了他们的质疑:考虑到你的收入状况、考虑到你上一次和高云翔见面已经远在2006年、同时也鉴于你们只在微信中隔几个月才交流一次,为什么你还愿意拿出20万澳元给高云翔作保证并承担这个风险呢?她肯定地回答道,因为我非常相信他,我丈夫也非常相信他,我们同学和老师都很支持他,他是我们的骄傲,我有这个责任去帮助他。而且这20万澳元是在我承受能力范围内拿出来的。

 

法官Justice L McCallum最后也提醒该证人,如果高逃回中国或者是拒绝出庭的话,这20万的保证金就会被法院给没收。Luo女士回答说,我相信他,他不会这样做的。上午的庭审就此告一段落。

 

 

下午两点,法官再次开庭。首先大律师John Korn请来了今天的第三位证人,YU Yan。第三位证人是王晶公司的股东之一,占2.5%的股份。

 

针对第三位证人,John Korn主要问了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1.    关于证人携带两本护照的习惯。因为检察官质疑高云翔随身携带的两本护照,JohnKorn则试图证明这是中国人普遍拥有的习惯。该证人说,自己也往往携带两本护照,一本是已经剪角无效了的,只不过因为还没过期,而且旧护照上有很多签证,所以一般都是同时带着新旧两本护照,有备无患。

 

2.    由于2018326日晚上的活动该证人也在场,因此JohnKorn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根据该证人的证词,当晚一行人包括王晶,高云翔,受害人和该证人。他们首先去了RedChilli餐厅吃饭,然后去了Gala卡拉OK唱歌。该证人称在唱歌时,亲见受害人和王晶有包括亲吻拥抱在内的亲密举动。检察官一针见血地指出,由于该证人所占股份,和高云翔以及王晶的案件有着相关的利益,如果能证明指控不实,他可从中受益。

 

在交叉盘问证人之后,John Korn再次提及了USB中的视频片段,希望能当庭播放,然而被法官拒绝,法官表示不用当庭播放,她会自行观看。JohnKorn希望该USB中的视频能够作为证据被法官采纳;然而检察官一直在质疑视频片段的相关性。JohnKorn表示,从USB中的视频片段中可以看到受害人和王晶有诸多亲密举止;然而检察官表示,视频片段中的内容并不一定属实,可能是由于角度问题,让王晶和受害人靠在一起说话看起来像是亲吻。此外检察官还多次声称视频中有受害人拒绝王晶的举止,如推开王晶,以及将头扭开等等。

 

之后John Korn再次强调了受害人的自愿,声称受害人和王晶从面包车里出来后主动和朋友挥手道别,然后自愿走入香格里拉酒店。JohnKorn试图说明受害人言行不一,建议法官重新考量受害人证词的真实性、准确性、可信度以及受害人个人是否诚实可信。

 

然而法官却强调说,这不能说明受害人的言行不一,受害人的同意在法律上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同意亲吻拥抱不代表同意性行为,同意性行为不代表同意与两名异性发生性行为。法官特意提醒了大律师不能因此得出受害人言行不一以及默许性交的结论。

 

此后John Korn声称此案未满足保释中“Show Cause”的要件,原因包括以下几点:

 

1.    根据英美法系中无罪推定的原则,高云翔在被定罪之前不应被视为有罪,因此不该经受如此长时间的羁押。

 

2.    John Korn认为检方并没有十分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高云翔有罪,检方只是接受了受害人单方面的说辞,有失公允,何况受害人的说辞存在前后不一致之处,可信与否还无法确认。此外JohnKorn还声称犯罪发生时高不在房间内,不可能发生性行为。然而针对John Korn提出的这两点,法官表示,虽然检方并没有十分强有力的证据,但现有的证据力度也不弱;现有证据说明房间内地板上的枕套上有高云翔的DNA,还包括宾馆房间所在楼层的监控录像等。法官同时表示,我知道你想挑战受害人的可信度,然而视频中受害人和高并没有亲密接触,很难证明受害人同意和王晶以及高云翔两人发生性行为。

 

3.    于是,John Korn声称受害人其实对高云翔本人很有兴趣。此前高云翔和王晶共用一个律师Martin Ricci,因此书面证词中并没有详细说明。而视频中高云翔和受害人没有亲密举止的原因在于高云翔唱歌时坐在隔壁的包间,事实上受害人连续好几天表达了对高云翔的兴趣。甚至在视频中,受害人向其朋友挥手道别,该朋友的证词中明确说明了受害人曾向自己吐露对高云翔有兴趣,然而警方从未询问或接触过这些证人,JohnKorn表示深以为憾。对此,检察官明确表示反对,提出警方曾询问过这些证人。

 

4.    John Korn声称,受害人其实同意了性行为,之所以说不同意,是因为在接受警方询问时,受害人的丈夫就在现场,她担心丈夫发现自己对高云翔的兴趣;此外受害人时而接受王晶的亲吻拥抱,时而将王晶推开,其实就是默认。然而法官打断了JohnKorn,表明受害人的行为可能是由于文化或者工作上的原因,并不代表受害人同意。但是John Korn马上表明,受害人的同意是本案的关键问题,今天的庭审只是关于保释而非受害人的同意问题,如果法官您认为我的观点不对,大可置之不理。

 

基于上述原因,John Korn坚称继续羁押高云翔不符合法条中关于保释的规定,很不合理。紧接着,John Korn表示高云翔不存在潜逃的风险,因为他的家人为了支持他决定搬来澳洲居住,会一直到整个法律流程完结。

 

JohnKorn称:高云翔的父母妻儿今天都在悉尼,父母和妻子更是就坐在旁听席上;他们作出了巨大的努力来向法院证明高云翔不会潜逃,他们决定来悉尼Chatswood居住,女儿也将会在这边上小学,并且愿意上交高云翔及其妻儿共三人的护照,以确保不会离开澳洲境内。此外高云翔愿意接受保释期间受到电子监控,并且愿意提交自己的财务状况,确保自己有能力居住在澳洲。

 

JohnKorn强调,高云翔家人作出的努力已经明确地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何况在电子监控的技术保障下,高云翔潜逃的风险极低;而且上午出庭的两位保证人都会支付高额保证金,担保高云翔不会在保释期间潜逃,这也侧面印证了高云翔人品良好。此外大律师还表示,一旦潜逃,高云翔将名声尽毁,就算潜逃了也无法在中国工作,后果很严重,高云翔不会冒险做这种无意义之事。

 

但是法官表示,一般人们不会因为回国无法工作就不回国,何况高云翔经济状况良好,足以支撑其生活而不用工作;至于人品良好与否,他在家人朋友面前展示出来的,可能和在单独某个女性面前展示出来的截然不同,因此保证人的信任并不能说明一切。

 

JohnKorn回应说:高云翔不会潜逃,因为他的妻子董璇明确地告诉了高云翔,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这样的伤害。一旦高云翔潜逃,就意味着他们的婚姻画上句号。

 

然而检察官表示,高云翔会不会潜逃,一方面要看他潜逃的后果,亦即他的事业,以及家人作出的努力和花费;另一方面高云翔的吸金能力很强,可能并不在乎这些钱。

 

此外,检察官表示,保证金应该由和高云翔关系非常密切的人缴纳,这个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通过嫌疑人对保证人的在意来牵制和阻止嫌疑人潜逃。然而上午作证的两位保证人,一位是董璇的好友,和高云翔根本不熟;另一位只是从前的同学,甚至几个月才联系一次,实在称不上关系密切,很难想象高云翔会因为考虑到这些人而放弃潜逃的念头。不过法官表示,高云翔的同学曾与其同窗两年,这么多年仍有联系,应该算得上是亲密的朋友。

 

检察官旋即提出,一百多万澳币的保证金对高云翔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毕竟他的赚钱能力很强,这些钱恐怕不足以牵制高云翔。此外检察官再次强调了高云翔的DNA出现在了案发房间内的枕套上,这个证据的力度不容小觑。

 

检察官最后提出,高云翔如果成功申请保释,可能会对受害人或者证人构成威胁,存在骚扰甚至尝试收买受害人或者证人的风险,毕竟他们大都在一个圈子里工作。

 

对此,John Korn表示,绝不存在任何威胁或者骚扰,何况受害人有多次机会可以离开香格里拉酒店,比如刚和王晶下车之时,或者刚刚进入房间之际。John Korn甚至声称受害人当时已经知道高云翔就在酒店内,是出于对高云翔的兴趣自愿去了酒店内。

最后,John Korn再次重申了高云翔的家人所作的支持与努力,表明高云翔不会潜逃,希望法院能让高云翔获得保释的机会。

 

由于时间已晚,法官并未当庭作出判决,而是决定明天下午两点宣判。法官特意询问了高云翔是希望在宣判时由口译员给他解释,还是收到一份书面的中文版判决书;高云翔选择了书面的判决书,保释庭审暂时告一段落。